同学们,宋代著名的禅宗大师青原行思曾经说过,人们认识事物有三重境界:第一重,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;第二重,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;第三重,看山仍是山,看水仍是水。通过之前的学习,我们已经对朱自清先生笔下的荷塘有了一定的认知,可以说我们到达了第一重境界。那今天我们再入荷塘,希望能有不一样的发现。其实啊,朱自清先生也不是第一次来一座荷塘了,对不对?文章当中哪句话能够体现?对了,“忽然想起日日走过的荷塘,在这满月的光里,总该另有一番景色吧。”正是这一座日日走过的荷塘,在今晚的月色当中,让朱自清先生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受,那就是“我也像超出了平常的自己,到了另一个世界”。那么这个另一个世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?今天我们的课就从这另一个世界开始。
首先请同学们快速地阅读文章,将全文区分成两个事件,这两个事件分别是另一个世界和这一个世界。有答案了吗?谁可以来告诉我们,你是怎么区分的?来,你说。哦,你是想要把文章的第二段到第九自然段都划归另一个世界,是吗?有没有不同意见?请说。哦,你觉得文章的最后一段也有一部分属于另一个世界,哪一部分?哎,非常好,破折号之前的内容,也就是“这到底令我惦着江南了”,那也就是说,“这到底令我惦着江南”也属于作者的联想。当他联想结束,他才回到了家中。那么我们可以这样来说,文章的第二段到第十段的前半部分是我们的另一个事件。自然而然的,这一个事件就是文章的第一段和第十段的后半部分。那么我们可以发现,这两个事件以哪个地点为焦点?以作者的家为焦点。另一个世界写的是作者夜游荷塘所见所感,这一个世界呢?对了,这是作者在家中的一些生活状态。两个世界以家为节点,形成了这样一个环形结构。
现在我们区分了两个世界的范围,那么老师不禁要问了,同学们,这两个世界各有怎样的特点呢?我们先来看看这一个世界。同学们再读文章,快速阅读,概括一下这一个世界有怎样的特点?来,你说,你想到了什么?哦,你觉得这个世界是温馨的,理由是什么?有妻子的陪伴,有孩子。同学们,你们支持他这个观点吗?老师有一个小小的疑问,如果这个世界是温馨的,那作者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去夜游荷塘呢?那这个世界是否温馨?不是,对不对?作者在这一个世界,他感觉到了什么?很好,文章开头第一句话,“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”。换言之,这个世界让作者感到了烦扰。
除了烦扰呢?还有没有别的特征?再看一看。同学们回忆一下我们刚才提到的那句话,“日日走过的荷塘,在满月的光里,总该另有一番景色”。也就是说在现在这个世界当中,作者能不能得到这种另一番景色的熏陶、感受?得不到,对不对?所以在另一个世界当中,他还感觉到这个世界是平凡而无趣的世界。这是令人烦恼、平凡和无趣的世界。
与之对应的另一个世界又有怎样的特点呢?同学们再看一看,另一个世界我们刚才说了,对吧?首先是荷塘月色的世界,有怎样的特点?来,你说。哦,你觉得这个世界是安静的,从哪里看出来?这是一条幽僻的小路,白天也少人走,夜晚更加寂寞。幽僻是不是有安静的特征?但是这里还没有到荷塘,是通往荷塘的小路,对不对?那荷塘有这样的特征吗?谁发现了?来,你说。“月光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”,一个叠词“静静”,有这种安静的感觉,对不对?同学们除了这样的描写,老师想问的是,荷塘它就没有声音吗?对,它是有声音的,“这时候最热闹的要数树上的蝉声和水里的蛙声了”。这跟刚才大家概括的幽静、安静不是矛盾的吗?怎么理解这段描写?思考一下。来,你说。哎,非常好,这是我们惯用的一种手法,叫做反衬。以静衬动,以动衬静,以蝉声、蛙声的鸣叫来反衬了月下荷塘的安静。所以我们可以说,另一个世界首先从氛围上来讲,它是令人感觉到静的,对不对?好,除了静的特征,再来说。
对了,我们上节课着重分析了《荷塘月色》的景物描写,那这个美,现在我们来回顾一下美在何处?首先,美在花多样的姿态,有袅娜开着的,有羞涩打着朵的,像舞女的裙,像碧天里的星星,对不对?姿态很优美。还有吗?优美的姿态,还有缕缕清香,袅袅的香气,幽幽的暗香。再加上这是荷塘月色,月色只有荷吗?对了,还有月色。月色是怎样的?柔美的、皎洁的。多样的姿态,柔美的荷花加上皎洁的月光,整体营造出一种怎样的氛围?文章当中怎么说的?诶,“仿佛笼着轻纱的梦”。所以这里的美,它有荷花的柔美,有月光的皎洁,更有整体氛围的朦胧。
同学们对荷塘月色分析得非常精准,但是同学们别忘了,另一个世界除了荷塘月色的世界,还有怎样的世界?对了,还有刚才我们说到的联想的世界。那请问,这个联想的世界又给予了另一个世界怎样的特征?思考一下,作者联想到了什么呀?他联想到了江南的采莲。文章当中怎么说的?它有怎样的特征?这是一个“重要的季节”,又是一个“风流的季节”。很好,你非常敏感,那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热闹风流的。老师有一个疑问,作者现在能否享受这样的热闹与风流?不能,对不对?为什么?从空间上来说,作者此时在哪里?在北平,在清华园,而他联想到的采莲是江南。江南是作者的故乡,对的。联想到他的故乡,他在《我的南方》中说道:“我的南方,我的山乡,我的水乡,我的醉乡,我的梦乡。”所以江南是作者的与现实生活的北平距离遥远的故乡的代表。他现在无法享受这种热闹。除了在空间上无法享受,我们再来看看作者联想到了什么?两篇文章,一篇是《西洲曲》,一篇是《采莲赋》,对吧?那这两篇文章与作者现在所处的时代怎么样?对了,距离是遥远的。那么这种热闹与风流,作者现在并无法享受,这另一个世界,对于作者来说,是想象出来的,是一个在空间和时间上都遥远的世界。所以我们可以说,这另一个世界它还具有“远”的特征。
那同学们,这样的另一个世界还是现实中的荷塘吗?思考一下,对了,它不是了,它不再是一座具体的荷塘,它是经过了作者审美改造之后的一个非常美好的审美世界。那与之对应的这一个世界则是一个现实的世界。那么这样一个审美的世界,作者为什么要创造它?文章怎么说的?文章当中说的是“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”,所以他要到这另一个世界去寻求宁静,对吧?那作者为什么内心不宁静?谁知道?好像文章没有给出具体的表述,对不对?那好,看看你们的学案,老师给你们提供了两个资料。一则是朱自清的《哪里走》,另外一则也是朱自清先生的一封信。这两篇文章离《荷塘月色》的写作时间是非常相近的,能够给予我们一些提示。作者在这里为什么感到不宁静?请大家快速阅读这两个材料。好,读完之后有没有答案?还是觉得很困难,是吗?需要交流一下,对吗?好的,请大家前后左右相互交流几分钟。讨论的时间渐渐过去,讨论的声音渐渐小了,相信大家已经有答案了。谁能告诉我,作者为什么内心感到不平静?来,你说。哦,你觉得是在《哪里走》当中,作者说到他在彷徨,他找不到前进的方向,他迷茫于人生的选择。认同吗?好,认同。有补充吗?来,你说。哦,在《哪里走》当中还说了为家人的衣食、为自己的职务日日的忙着,换言之,作者有着现实生活的具体的压力,对吧?这让他内心感到不宁静。还有吗?大家刚才都是从《哪里走》当中找出来的,一封信当中有吗?看一看。哦,作者说心上什么都没有,有的只是自己的家,想着自己的渺小,有些战栗起来,他说“清福不容易享的”。换言之,作者想要去享受一种清福。什么是清福?闲适的、淡雅的、没有担心的、没有烦扰的,这样的一种福气,对不对?但作者想要享受这种清福,内心却感到有一些战栗,他说有些惶恐,他说清福是不容易享的。
那综合各个小组的答案,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说:作者之所以感到内心的不宁静,是因为他作为一个自由知识分子,既反对国民党的反革命,而对共产党的革命路线又抱有怀疑。对于未来,他应该怎么走,应该选择哪一条人生的道路,他是迷茫的。同时,由于现实生活的压力,他需要去照顾家人,需要为家人解决衣食住行,这也让他感受到生活的压力,甚至还有他与父亲在这一段时间关系的恶化,也成了作者现实当中的压力。而作者想要摆脱这样的压力,追求自己的自由世界,但是他又觉得追求这样的自由世界是感到不安的、是自谴的。而这内在的矛盾,恰恰就构成了朱自清的不平静。
而这种不平静在我们这篇课文当中,具体呈现成了什么样子?很好,在我们这篇课文当中,作者对于现实不宁静的逃离,也就呈现成了荷塘月色和江南采莲两幅图景。这两幅图景在冷与热、动与静的强烈对比与相互颠覆当中,作者内心的冲突与矛盾也就体现出来。既然作者内心有着冲突与矛盾,那作者在另一个世界得到了什么?回看文章,作者从另一个世界得到了什么?有同学说到了,他得到了内心的宁静。文章中哪句话?“在这片月色当中,什么都可以做,什么都可以不做。”那这一种宁静只是环境的宁静吗?不是,对不对?他说他像是一个自由的人,所以我们说这种宁静其实是一种精神的自由,作者在这里得到了一种精神的解脱。
